从本章开始听暗虫唧唧夜绵绵,况是秋阴欲雨天。
屋外秋雨飘而不洒,寒而不冷。
此时,两个披着蓑衣的人正一前一后走在山间小路上。
山路泥泞,大的回头搀扶着小的,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山。
经过一阵蜿蜒,终于到达目的地——坟
顾易看着一座接一座的墓碑,一个接一个的土包,难免感到生理不适,连忙捂紧口鼻。
“老师,我们来这干嘛?”
他脸上满是雨渍,修长的睫毛上沾着水珠,像极了星辰。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涂卢朝胸口掏了掏,拿出了一东西。
“诺,把这个系脸上,尸体这玩意儿还是小心为上。”
顾易接过,仔细瞧过,这东西由一块大布和两条细绳组成,相当于现代的口罩。
涂卢四处看了看,而后朝着一块没有墓碑的土包走去。
“就这个了,无碑无字,少了许多麻烦。”
顾易觉得有理,有亲人的看见自家祖坟被撅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挖。”涂卢用下巴示意顾易。
“啊?”
“我才五岁。”
“挖!”
顾易满脸不可置信,徒手挖坟,放在哪个朝代都是相当炸裂的。
“啧,你还想不想学了?”
“哦。”顾易妥协。
他摊开双手,开始朝地面挖去。挖得累了,便是石头棍子都成了帮工。
雨势渐小,坟也终于被挖开,露出一角白色布料。
“挖到了,终于挖到了!”顾易欢呼鼓舞,就差来个旋转跳跃闭着眼了。
“行了,别嘚瑟了,等天亮人来了有你受的。”
顾易现在还沉浸在喜悦里,别说阴阳怪气了,就是骂他一顿都能笑脸相迎。
“好嘞!接下来要干嘛?”
“把布掀开,用我教你的那些,看看此人何疾何终。”
说罢,递过一把匕首。
顾易并未急着剖开尸体,他先观察了尸体表面,从细节入手。
随后蹲下身,对症下药将肚子剖开,开始验证自己的猜想。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雨已经完全停了。
顾易站起身,拍了拍手,又扶了扶衣领子。
“看完了?”
“八九不离十。”言语尽显自信。
“说说吧。”
顾易清了清嗓子,准备好演示隐形PPT。
“此人口唇、指甲青紫,说明身体气短,呼吸困难。”
涂卢满意地点点头,“继续。”
“再一个,我看了他的肺,比正常人大了不少,说明生前患有肺病。最后,此人的声带充血肿胀,定是生前频繁咳嗽所致,后期肺病痊愈自会恢复原状。”
“那么,此人未恢复,说明死前仍经常咳嗽。”
涂卢看着他,眼里尽是欣慰。
“综上所述?”
顾易又开始嘚瑟,“咳咳!综上所述,此人乃肺痨致死,死前无人照料,死后才连一具棺椁都没有。”
听完他的分析,涂卢即使心里很自豪,嘴巴依旧不饶人。
“行吧小子,勉强算你过关。”
“耶斯!”顾易掩不住欣喜,脱口而出一句现代语言。
“老师,那我可以开始学毒了吗?”
“不可以。”
顾易有点小失落,虽说学的时间不长,可他也是铆足了劲儿,生怕学得不够精,不够好。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涂卢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
“得,明天带上毒谱。”语气竟出奇地温柔。
闻此,顾易猛地抬头,眼里闪烁着光。
“欧耶!欧耶!”边说边蹦起来抱住涂卢。
涂卢面上嫌弃,他的手却始终没有推开顾易。
经过一通挖掘分析,坟地早已面目全非,本来平坦的土地被挖出了一个大洞,而尸首也变得杂乱无章。
天空微微泛白,有几束金光从东面的山脚下射出,那是太阳的馈赠。
天——就要亮了。
师徒二人手忙脚乱填着洞,争取在太阳出现前将坟地恢复原状。
埋好后,涂卢从怀中掏出一柱细香,点燃,插在了土包前,双手合十,嘴里还念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咒语。
顾易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还是朝死者拜了拜,毕竟人要敬畏生命、敬畏死亡。
“走吧。”
下山时,太阳已开始崭露头角……
红得令人艳羡,艳得热烈赤忱。
“老师,下次能不能别让我徒手扒坟?”
“不能。”
“可是这样很容易感染的。”
“感染什么?”
“病菌啊,就是一些会让人生病的小虫子。”
“我怎么没看见?”
“很小很小”
“没看见。”
“……”
声音渐远,身影渐小,师徒俩就这样一直向前走,走向太阳,走向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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