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赤焰悬空,蝉鸣阵阵,转眼便来到了炎炎夏日。
清晨时分,日头还没有那么毒,顾易总是早早起身练功。
丰里也常伴左右。
金光伏竹叶,小儿倚剑行。
此时一位孩童正学着大人模样,挥手练拳,模样不似大人般威武霸气,但动作也是利落干脆。
随着一记劈空掌落下,这一式宣告完结。
顾易脸上的严肃认真又变成了平时的吊儿郎当。
他走向丰里,掩不住嘚瑟,嘴角恨不得咧到天上去。
“叔,咋样?只用了半年我就练成这样,以后应该会超过你哟。”
还不忘向丰里眨眨眼,那表情要多贱就有多贱。
丰里完全无视顾易,不说话,径直走到屋前的石桌上。
拾起平铺在桌上的书籍,随意翻至其他招式的页数,而后举到顾易眼前。
“将此三行念于我听。”
顾易看了一眼,脸上便出现了一丝心虚。
“咳咳,聚…气于丹田,又凝四股,或柔,或额…刚,或柔中带刚,或刚中带柔。”
丰里什么话都没说,淡淡看着顾易。
顾易被这么盯着,心里的底气彻底没了。
“叔,我才五岁,哪认得那么多字。不过平日去村里偷听先生几节课才识得一些。”
这是在古代,他顾易上了十几年学,一直学的简体字,突然要认繁体字哪会是一件易事。
句意简洁明了的还可以靠猜,可尼玛这是武功秘籍啊,多少生僻字啊!
丰里想了想,好似有些道理。
“你随我来。”
走了一炷香时间,二人来到村里一土屋前。
丰里轻敲了两下,门没开。
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开。
丰里抽出剑欲劈开,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老汉,看着年近半百。
“诶我说你流氓啊,动不动就拔剑。”老汉不耐烦道。
“你不开门。”
看似是解释,实则一点依据都没有。
“这我家门我爱开不开,管得着吗你?”随后作势要关门。
“且慢!”丰里将剑抵进门缝里。
“嘿,你是真不要脸是吧。”老汉边推边骂。
“教那孩子认字。”
话毕,二人纷纷停下手中动作。
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顾易也回过神来,这俩怎么吵着吵着都往自己身上瞟。
三人对视着,为缓解尴尬,顾易主动同老汉打起招呼。
“嘿嘿,老伯好。”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老汉回头望了望,又想起家里就自己一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你叫谁老伯呢你!这孩子眼睛没事吧!”
顾易也懵了,心里起了疑惑:难道古代人也和现代人一样,喜欢被叫得年轻一些?
好在丰里及时给出解释,“他叫涂卢,十五岁便考中秀才,是这方圆十里唯一识字之人。还有,他正值而立之年。”
“啊!”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
吓得顾易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论语,好确定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可惜,眼前这个胡子拉碴,双目红丝,皮肤黝黑粗糙的老汉真的只有三十。
“那,我要叫他什么,哥…哥哥?”
顾易觉得这个叫法恶心极了。
“怎么着,小兔崽子,叫哥哥委屈你啦!”涂卢故做出恶狠狠的表情。
顾易倒也不怕,就是这“哥哥”是实在叫不出口的。
看了看丰里,见他没有要帮自己解围的意思,只好想想怎么转移话题。
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叔啊,为何涂卢大叔十五岁中了秀才,三十了还是秀才?”
说完还故作孩童般纯真,看了忍不住想直呼一句“演技派”。
“你懂个屁,我这将来可是登科拜相的命格。”
“那先生而今又在这做什么呢?”
好家伙,顾易算是把阴阳怪气玩明白了。
“你…你…你,边儿去!”气得涂卢话都说不顺溜。
“先生赎罪。”顾易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玩笑归玩笑,可顾易心里明白,古代能考上秀才便是比普通人强了不知几倍,何况还是十五岁的秀才。
连字都不认识,还想真正领悟《霸气功夫》,简直是天方夜谭。
“行了,小子,收你了。”
“谢先生。”
“叫老师。”
顾易跪地叩拜,“涂老师有礼。”
随后微微抬头看向丰里,朝他一笑,眼里尽是喜悦。
“行了,别站着了,进来吧。”
三人穿过种满植物的院子,来到里屋。
屋内陈设简单明了,一张桌子一张椅,一张木床一袋米。
“老师还未成婚吧?”顾易不禁问道。
“未曾。”
“难怪。”
涂卢察觉到他语气里的调侃,立马回怼:“管得着吗老子乐意。”
“是是是。”顾易立马示弱。
“坐吧二位。”
涂卢招呼二人,语气透露出几分慵懒疲态。
顾易疑惑地打量了屋内,丰里仍旧没什么表情。
“坐?坐哪?这唯一一张椅子可在老师您屁股底下呢。”
涂卢被这么一说,这才意识到问题,却又拉不下面子,只好强词夺理。
“啧,年轻人别那么讲究,地上这不是很平坦吗?就坐地上好了。”
“是,是够平坦,可老师能否将地上这二寸土扫了,否则来年梅雨季都能插秧了。”
“得得得,怕了你了,站着吧你俩。”
顾易得意笑了笑,眼里透出了几分小孩子独有的淘气,果真是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说正事吧。”
“你明日起便到我这读书,后院一屋子,不懂就来问我,之后我会随时抽查,那屋子学完也就差不多了。”
“完全自学式啊!”顾易震惊,这是哪门子老师啊。
他这不相当于在外头报了一个自习班吗?
“那怎么着,小子,你就知足吧!我这可是免费的,你要上好的,出门左拐二横巷李子书塾,慢走不谢。”
顾易无奈低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啦,谁叫他们没有钱呢。
“行了,回去吧,就不留你俩吃饭了,家里只有一个碗。”
啊这……还能这样的吗?
“那老师留步,我们先告辞了。”
“回吧回吧。”
随着大门“啪”一声合上,顾易的人生又向他的既定轨道前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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