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此生并蒂莲 第五十九章

命运的漩涡谁也挣脱不了，欠下的人事终究要还。

公元959年7月27日，“五代第一明君”柴威结束了他忙碌而璀璨的一生，年仅39岁，庙号世宗。他用毕生不懈的努力和奋斗，结束了兵祸连年、饥馑遍地的乱世，迎来了文化灿烂的后世。

柴威病逝后，年仅6岁的柴宗训继承了大统，符彦卿的二女儿成为皇太后，刘芙成为皇太妃，共同垂帘听政。可惜的是，这位符太后生性软弱，毫无主见，垂帘听政的幕后主角竟成了刘芙。

夏莲被周斌从宫中接回了周府。原本周斌雄心勃勃准备北伐凯旋而归后迎娶夏莲，不想等来的确是柴威的突然病逝。周斌虽年仅32岁就坐上了后晋第一将的宝座，统领禁军，但是柴威的死对周斌打击甚大，自柴威入殓后，周斌便整日借酒消愁，意志消沉。

夏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实在不忍心看着周斌这般折磨自己，颓废下去。

“周郎，别喝了，别喝了，酒能解决问题吗，能让先皇复活吗？！”夏莲一把夺过周斌手中的酒杯，怒道：“若先皇在世，看到你这样颓废，会有多失望，多心痛。先皇生前托孤与你，不就是希望你能辅佐好年幼的皇上，实现他未完成的宏图大业吗？！”

“先皇，先皇，呵呵，”周斌痛苦地笑道：“莲儿，你知道吗，我总觉得是我害了先皇，是我没有保护好先皇！”

“此话怎讲？先皇不是病逝的嘛？”

“病逝？我跟随先皇多年，先皇非常注意养生，清心寡欲，一直很健壮，怎会突然身体状况恶化，得了重病？”

“先皇在世，整天忙碌国事，未能好好休息过一天，所以才会积劳成疾的呀，你何苦如此自责？”

“原先我也这么认为，可是一想到她的突然进宫，我就感到非常不安。”

“她，她是谁，难道你是说你一直怀疑的……，怀疑的皇太妃。”

“没错。在先皇薨了的第二天，我曾找御医询问详情。”

“御医怎么说？”

“御医告诉我，先皇之前的身体状况一直不错，但是最近半年却明显表现出肾虚脾乏的病灶，最后也因为肾衰竭而薨。我问御医是否是劳累过度所致，御医说可能性较大，因为长期劳碌，最终积劳成疾，爆发出来。”

“那周郎还担心什么呢？”

“我又问御医可不可能是被下药所致，御医说若是下了致肾衰的药物，必须长期服用，没有二三年绝不可能躲过宫中严格的食物检验。”

“二三年？皇太妃入宫也不过是这两三个月的事情啊。”

“是啊，但是最后御医又说了一句‘不知为何，太祖与先帝都同样是因为肾衰竭而薨’，让我倍感震惊！”

“难道太祖也是积劳成疾？”

“不可能，太祖时，根本没有南征北战，如此辛劳。”

“那周郎是怀疑宫中有人长期下毒，那此人是谁，为何要如此？”

“我也不知，但是皇太妃的身份却让我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皇太妃娘娘，她究竟是何身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斌望着夏莲，犹豫不决，他一直不告诉夏莲的原因是，若皇太妃真是当年后汉的小公主，那么她就是夏莲的表妹，若皇太妃真作出了弑君之事，这让夏莲该如何自处呢，他不希望看到夏莲自责，看到夏莲难过。

“周郎，你这是怎么了，为何欲言又止，究竟为什么，难道与我有关吗？”

“莲儿，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周郎，你究竟隐瞒了我什么？”

也许是酒精的缘故，周斌实在瞒不住了，道：“我怀疑……我怀疑皇太妃就是当年后汉的公主，刘承佐的女儿。”

“刘……承……佐的女儿？！”夏莲听到这三个名字大吃一惊，他不是后汉的最后一个皇帝吗，他不是自己的舅舅吗，他不是在亡国的那一年自缢身亡了吗？

“莲儿，你还记得那一年你随父亲女扮男装到我营中卖绣品的事情吗？”

“那一年……”，没错，就是后汉亡国的第二天，夏莲偷偷随父亲到后汉，打听皇帝舅舅一家的情况，但最后获知舅舅已自缢，舅舅的女儿也就是自己表妹逃亡，于是一路寻找，可惜无功而返，并未找到。夏莲颤抖道：“周郎，你是说……你是说她是……她是舅舅的女儿，我的表妹，后汉的公主刘芙？！”

“嗯。”

“她没死，没死！？”

“我是这么认为的。”

“你怎么敢肯定，你都不曾见过她。”

“你有所不知，在你和你父亲到我营中的前一夜，我在路边救起了一个八岁的女孩子，从她随身携带的一把宫中祖传的龙鳞匕首，我猜到她就是后汉公主，正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救她性命时，她却在当夜被一个黑衣人偷偷带走了。”

“被黑衣人带走？！”

“嗯，我不知那人是谁。由于见过这位公主小时候的样貌，虽然现在已经长大成人，可是容貌终究有几分相似，所以我才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才有此怀疑。”

“那会不会是你的记忆出错了呢？”

“我也曾经想过这种可能，所以我让周普秘密调查，结果，她果然不是慕容璟献上的美女，是中途顶替一位生病的姑娘，才得以进宫，可是再查她的背景，却一无所获。这么美貌的女子在我国是无法隐藏身份的，所以我猜想她定是从他国来到这里，冒充慕容璟进贡的女子，接近先皇的。”

“那她接近先皇的目的，只有……”

“没错，只有复仇。”

“可是她如何在短短二个月内致先皇……”

“我还怀疑宫中有个内线，长期埋伏在宫里，说不定太祖的病逝也与此人有关。”

夏莲听后细思极恐，惊得退了两步，若这一切真如周斌所言，自己岂不是毒害后晋皇帝罪大恶极之人的亲人，自己还如何对得起后晋，如何能成为周斌的妻子呢？

周斌看出了夏莲的忧虑，道：“莲儿，我之所以一直未告诉你，也是怕你自责，怕你难过，不管如何，莲儿，我周斌都不会辜负你，都会守着你。”

“周郎，我好怕你说的事情成为现实，可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会不会又做出其他的事情？”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现在虽说是皇太后和皇太妃共同听政，可是皇太后为人软弱，并无主见，事事基本都听皇太妃的，我怕她过度干政，扰乱朝廷，最终祸及后晋命脉。”

“你说她想亡了，亡了后晋？！”

“并非无此可能，她既然是来复仇的，自然不可能只是想害死先皇那么简单，恐怕背后有更大的阴谋。但是我，我作为先帝的托孤重臣，却感到无能为力。”

“这就是你为什么日日醉酒的原因？”

“嗯，若一切真如我所想的，我真的对不起先皇，对不起国家，我该不计一切地提醒先皇。”

“周郎，这不是你的错，先皇在世时，对皇太妃如此宠爱，你即便进言，先皇也未必会相信。”

“正如你所说，我几次想说，但看着先皇如此喜欢她，我就没再说出口。但是，也许我错了，是我害了先皇，是我害了先皇！”周斌哭道。

夏莲抱着周斌，伤心道：“周郎，周郎，如果这是你的错，那我更是大罪人，是我的表妹害死了先皇。”为什么老天总是在她和周斌之间加了那么多的障碍。

“莲儿，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周郎，若一切真如你所料，那后晋危机万分，你更不能自暴自弃啊！若先皇在世，必是希望你能辅佐好皇上，早日实现大业。”

“没错，可是我现在该如何办呢？”

“首先必须先确定她的身份，然后找出她的内线，进而了解她真正的阴谋。”

“莲儿说的没错。虽然我和她有过几次接触，一再让我坚信她的身份，可是始终未能获得确实的证据。”

“你不是提到龙鳞匕首吗，若真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唯一物件，她必然会随身携带，若是能找到这把匕首，不就可以证明她的身份了吗？”

“对啊！！你看我竟如此糊涂，没想到此事。但是，莲儿，若我真确定了她的身份，莲儿会原谅我对付她吗？”

“周郎，我和你之间虽未正式结为夫妇，可是我们心心相印，如同夫妻，你的所有决定我都会支持的。何况后汉早已成为历史，我不想再看到因为宫廷政变，导致无辜百姓丧命了。”想起每一次的改朝换代，都会带来血腥的屠杀，夏莲实在不忍心。

“谢谢你，莲儿，我一定会找到真相，阻止这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