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此生并蒂莲 第五十五章

话说夏莲和李尚服刚回司衣库，就看到周斌匆匆赶来，李尚服识趣地走开。

“莲儿，昨日因为王朴大人的事情，所以耽搁到很晚才到家，不想你已经回宫了。”

“我知道。你不用一退朝就到这里来，毕竟这是皇宫，若让皇上知道了，必然要责怪。”

“那就最好了，皇上给我定个罪，发配边疆，然后我就可以带你远走高飞了。”周斌笑着道。

“不要胡说，给别人听到了以为我拐骗朝中重臣。”

“哈哈……，你一早这是到哪里去了？”

“哦，新娘娘让我过去为她量身，做几件衣服。”

“新娘娘，是谁啊？”

“就是慕容璟送给皇上的美女，好像昨日刚进宫就被封了王美人，今日一早又晋封为昭仪娘娘，想必皇上一定很喜欢她，不过她确实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又是她！”周斌没想到这个似曾相识，好像是前朝公主的女子居然那么快就获得了龙宠。

“怎么，你认识她吗？”夏莲有些好奇又有些生气地问道。

周斌嬉笑道：“你是在吃醋吗？”

“哪有，我是正儿八经地问你。”

“好像似曾相识。”

“那她一定是你昨日提到的感觉有些不祥的女子了。”

“嗯。”

“她如此美貌，难怪你会思前想后。”

“哈哈，没想到我的莲儿竟是个醋罐子，不过我很开心，你能为我吃那么多醋。”周斌笑道。

夏莲不好意思道：“哪有？不过，说也奇怪，今日她召见我，听说我的身份后，好像表现的很吃惊，我从未见过她呀。”

“真的吗？”

“当然。好了好了，不提昭仪娘娘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

“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事情，但是我和你之间却有很多事情。”周斌拉起夏莲的手，难过道：“真是委屈你了，堂堂一个贵妃娘娘，却要为我受那么多苦，还要为他人做衣服，南陈第一绣娘何曾如此过？”

“不要再提过去的事情了，那个贵妃娘娘已经死了，第一绣娘也已经不在了，现在只有你眼前这个傻傻喜欢周斌的夏莲。”

“莲儿……”周斌不禁抱住夏莲，道：“我周斌对天发誓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夏莲连忙挣脱，红着脸说：“这是皇宫，万一给别人看到了，闲言碎语的多不好，你还是赶紧走吧，没几日我又可以出宫去看你了。”

“好吧，不过我周斌可不怕别人在背后说我什么，莲儿，若你在宫中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

“你没事就往司衣库跑，我和你的事情现在宫里谁人不知，谁还敢对我怎样，谁敢招惹你这个大将军。”夏莲责怪道。

“那就好，过几日等王朴大人的后事一办完，我就让皇上把我们的婚事指了。”

“嗯，你快回吧。”

回到府中，周斌思前想后，总觉得这个昭仪娘娘神情太像当年的后汉小公主了，虽然随着年龄增长，相貌发生了巨大变化，但是有些东西却是改变不了的，何况她看自己的眼神也完全不似看陌生人的眼神。而且据夏莲所说，她听到夏莲是夏偓养女之时表现的很吃惊，记得夏莲的母亲也是后汉的公主，如此说来，若这位昭仪娘娘果真是刘承佐的女儿，那她就是夏莲的表妹了，吃惊自然在所难免。

于是周斌立即找来周普，让他去查一下这位昭仪娘娘的家世背景。没多久，周普就有了结果，原来当时进贡的十名南陈美女中有一位因身体不适，在途中病倒了，使者唯恐皇上怪罪，于是临时找来了一位自称是王芙的南陈女子顶上，未想这位女子竟拥有如此倾城的美貌，被皇上一眼看中，封了嫔。但这女子的背景却完全没有头绪。

果然，不出周斌所料，这个王芙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柴威身边，如果她当真是当年的后汉公主，那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复仇!

思前想后，周斌还是决定将自己的顾虑告诉皇上。近日一直听闻皇上身体不适，朝臣都以为是因为王朴病逝伤心所致，但周斌真的有些担心了。

来到宫中，才知皇上在昭仪娘娘的凝和宫。

周斌到凝和宫外求见，闻得宫中传出阵阵沁人心脾的香气，不想从宫中出来的竟是刘芙。

“娘娘，皇上在您宫里吗？”

“在，只是皇上近日总觉得乏力，现已睡下休息了，不知周将军找皇上何事，需要本宫传达吗？”刘芙望着周斌，当年在冰冷的寒夜将自己从路边救起的男子，终于又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在营帐中与周斌的每一句对话，刘芙都不曾忘记过，这个在绝望中带给自己希望的男子从未离开过自己的心里。

周斌见刘芙怔怔地望着自己，眼眶里竟含着一丝泪光，周斌一时不知所措，忙道：“也没什么急事，等明日早朝再与皇上商量吧，我先走了。”

“等等，周将军。”刘芙犹豫了一下说：“周将军，我们是否曾在哪里见过？”

周斌未想到刘芙竟会如此问自己，踌躇道：“没见过，臣之前不认识娘娘。”

“周将军，不要见笑，因本宫小时候受过伤，所以很多事情都忘记了，见周将军看本宫的眼神，似乎似曾相识，才有此一问，怕将军是本宫的故人，但是本宫却忘记了。虽然我们从不认识，但是将军威名远扬，举国上下无人不知，本宫能见得英雄真面目，实是三生有幸。”

“娘娘真是折煞臣了，臣惶恐，臣先退下了。”周斌一听刘芙如此说，赶紧退出宫去，他不知这昭仪娘娘是真不认识自己，还是在故意隐瞒什么。

其实，刘芙之所以这么问，无非是她也感受到周斌看自己的眼神暴露出了惊讶和疑惑，她既希望周斌能记得自己，又害怕周斌记起自己，她决不能在周斌面前暴露自己。每次看到周斌，她几乎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样的复仇，对刘芙来说真的好难好难。

王朴七七做完之后，柴威又找来周斌商量北伐的事情。

“周斌，上次和你提到的北伐一事，朕想近日就发兵出征。”

“皇上，您身体可安好？”

“在昭仪那调养了一阵，感觉好些了。朕不想再等了，不想错过这个绝好的时机，朕准备三日后御驾亲征。”

“皇上，臣觉得现在北伐确实是个好时机，只是臣担心皇上的身体，要不让臣替皇上出征吧。”

“不行，契丹不同于南陈，夺回燕云十六州的难度远高于淮北十四州，南陈朕亲征了三次才成功，何况北伐。所以朕必须亲临战场，这样才能鼓舞士气，尽快夺回燕云。”

“皇上所言极是，臣愿意誓死跟从。”

“周斌，有你在朕身边朕就不担心了。”

“皇上，臣只有一事相求。”

“是不是你和夏姑娘的事情，其实朕看到夏姑娘为昭仪缝制衣服，朕心里也感到愧疚万分。”

“皇上何出此言？”

“朕想你和夏姑娘的事情，等北伐成功回来后，朕就允了。”

“那周斌能不能带着莲儿一起去北伐？”

“不行。”

“女扮男装也不行吗？”

“不行。”

“皇上，难道您还是不相信莲儿吗？”

“你刚才问朕为什么感到愧疚，为什么朕至今还是不放心夏姑娘，因为朕曾派人秘密调查过，夏姑娘的身世恐怕不是你和朕说的那么简单吧。”

“皇上……”

“其实夏偓根本没有什么养女，他只有两个亲生女儿，大女儿嫁给了慕容璟，是南陈的慧贵妃，也是南陈的第一绣娘，而小女儿才不过十岁出头。这位夏姑娘绣艺惊人，朕想问你你口中的莲儿是不是就是夏偓的大女儿夏莲，那个突然病逝的慕容璟的慧贵妃？！”

周斌未曾想到柴威居然早已查的一清二楚，忙跪下道：“皇上，臣，臣不是有心想隐瞒，只是莲儿身份特殊，为了臣，莲儿已经牺牲太多了，臣不想世人再误解莲儿，所以才说莲儿是夏偓的养女。其实从头到尾莲儿都未曾真正成为慕容璟的慧贵妃。”

“朕不知道你们三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朕相信你，爱乌及乌，也就相信夏姑娘，但是朕能走到今天，实在是太多人用性命换来的，所以朕不能用将士的性命做赌注，朕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待北伐成功后，朕就成全你们。”

“臣必将誓死效忠皇上，确保北伐成功。”

“好，周斌，今日留在宫中陪朕喝酒吧，昭仪的舞蹈、琴艺都非常出众，朕让她为我们助兴。”

“皇上，臣斗胆问一句，娘娘她也是南陈人，您从未怀疑过吗？”

“呵呵，她只是慕容璟献给朕的美人，和慕容璟都不认识，能做何事，但是夏姑娘不同，她曾是慕容璟的心爱之人，联合契丹逼朕退兵也是她给慕容璟出的计策，朕不能不防啊。”

周斌知道不能再多辩解了，否则只会对莲儿不利，于是应允。

那一晚，柴威和周斌一起畅饮到天明。

刘芙一身淡绿色的长裙，手持琵琶，飘然而至，轻高曼舞，载歌载舞，飘逸得犹如漫天轻盈的雪花，清雅得就像步步生莲的仙子，用她的长眉，妙目，手指，腰肢，用她髻上的花朵，腰间的褶裙，用她细碎的舞步，繁响的铃声，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舞蹈出诗句里的离合悲欢。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刘芙的美让柴威深陷其中，不能自已，竟也让周斌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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