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此生并蒂莲 第四十七章

柴威虽说生气管生气，但是周斌毕竟是他的第一爱将，他视周斌如手足，如何能不疼惜。见周斌拼了命地去救这个女子，自然想看看这个女子到底是不是奸细，到底值不值得周斌喜欢，于是他暂且将夏莲留在了自己的行宫中做宫女。同时，柴威让李重进继续南进，将长江以北最后一个门户楚州拿下，结果没出两天，南陈江北之地尽为周有。

周斌昏睡了三天才醒来，一觉醒来知道夏莲被皇上抓走了，急着下床就要去行宫求见皇上，不料柴威以战事繁忙为由，让周斌回去养病，拒绝召见。周斌每日都去，柴威每日都拒。

这一日，柴威行宫突然来了南陈的使者陈觉，原来慕容璟实在抵挡不住，怕柴威一口气攻过长江，直取金陵，于是派使者前去求和。南陈愿意献出长江以北14州60县，以江为界，并向后晋纳贡称臣，慕容璟不再称帝，改称为南陈国主。

柴威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支走使者，召来了夏莲。

问道：“刚才你们南陈国主慕容璟派使者前来求见朕，说要纳贡称臣，并奉上长江以北14州，要朕停战。你觉得如何呀？”

夏莲并未太过惊讶，因为她知道慕容璟已无心思也无能力与后晋抗衡了，于是道：“皇上，小女怎敢有何想法？”

“呵呵，没想到这慕容璟还算识时务。朕本不愿周斌娶南陈女子，但既然现在南陈已是后晋的臣子，那你也算后晋人了。周斌这几日天天带病前来求见朕，朕都拒绝了，但实在是于心不忍。朕想既然周斌先前与尹廷勋的女儿有过婚约，而你只是商贾之女，出身实属一般，朕就对你的过去既往不咎，准你以妾侍身份嫁与周斌，你看如何啊？”

夏莲知道自己现在已不是夏偓的女儿了，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了，慧贵妃既然已死，只要在周斌身边，哪怕与别人分享，做个妾侍又能如何？况且，虽然自己和周斌经历了无数波折，但彼此始终没有当面表白过心迹，夏莲也不知周斌究竟如何考虑，不知周斌是否喜欢尹姑娘。于是夏莲同意了柴威的安排。

柴威立即下旨，让周斌择日娶妻纳妾。

同时，柴威接受了慕容璟的求和条件，罢兵休战。自此南陈再无皇帝，只有国主。

未料，周斌接到圣旨后竟然冲入行宫，要求柴威收回成命。

柴威勃然大怒，骂道：“周斌，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违抗朕的旨意！”

“皇上，周斌此生只会娶自己心爱的女子，不会再娶他人。”

“混账，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实属正常，何况那个女人只是商贾之女，怎么能配的上你，娶作正室，传出去岂不被人耻笑？”

“皇上，您有所不知，莲儿虽是商贾之女，可是早年已被南陈中书令夏偓收为养女，赐名夏梨，小名莲儿。此事，您可以向夏偓去求证，夏家三世显贵，实属大户人家，如何能委屈莲儿做我周斌的小妾。何况，就算她身份卑微，只要周斌喜欢，一样要娶之为妻，绝不再纳妾。”周斌如何能让夏莲受这样的委屈，夏莲为了自己连夏偓女儿的身份都不要了，自己必须想办法还她一个同等的身份。

“那尹廷勋的女儿呢？”

“皇上，臣一直没机会告诉您，其实那个婚约是假的，只是缓兵之计，这一点尹姑娘事先是知道，并且同意的。”

“若正如你所说，这个莲儿姑娘真是夏偓的女儿的话，朕恐怕要考虑一下了。此事，朕会进一步核实的。”

“那周斌是否可以接回莲儿？”

“不行，过些时日再说。”柴威一口拒绝，又道：“朕已接受慕容璟的称臣和割地，你赶紧回去准备准备，我们即刻启程回汴京。”

之后，柴威果然派人前去夏府求证，夏偓当然马上确认了。

不久，柴威便率军回汴京，只留李重进驻守在扬州。

但柴威始终未让周斌接回夏莲，因为他还想观察观察这个女子是何人物，他担心夏莲是南陈派来的奸细，因为她的养父夏偓的妻子是后汉的公主，母亲是南陈的公主，大女儿又是慕容璟的慧贵妃，后晋灭了后汉，败了南陈，夏偓养女喜欢周斌之事实在有些蹊跷，如何能不让柴威怀疑她想嫁与周斌的动机呢？

尹碧儿一路跟随在周斌身边，细心照料他的伤势，周斌虽曾多次提及当日答应尹廷勋婚约一事纯粹出于想尽快平息战争，减少无辜伤亡的目的，希望尹碧儿能劝说其父亲取消婚约，并送尹碧儿回滁州，但是尹碧儿始终不同意。

后晋军队很快便行至淮河边上的寿州城，柴威准备歇息二日再渡河回到后晋境内。

这一日，柴威收到一封奏书，举报周斌随身携带数个大箱，恐里面藏有从南陈抢夺而来的大量财宝，希望皇上能够彻查。柴威于是又唤来了夏莲。

“夏姑娘，今日有人向朕举报说周斌从南陈抢夺了数箱财宝，不知你可知否？”

“皇上，依小女对周将军的了解，小女认为将军箱中装的必不是财宝，而是书籍。”

“你怎知？”

“小女曾在滁州城内做过将军身边的书僮，专为将军管理书籍，当时就有近十箱图书，同时将军还在滁州城内搜集了一些南陈的书带回汴京，这次恐怕也是如此。将军平时简衣缩食，对金银视若粪土，必不会搜刮百姓财宝。”

“呵呵，朕也有此想法。”柴威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虽与周斌接触不多，却对周斌了解甚深。

“不过，小女认为，即便皇上也相信将军的为人，但仍有必要开箱检查，以免落得包庇的口实。”

“夏姑娘所言甚是。”柴威不禁对眼前的女子刮目相看，又道：“你可知周斌为何如此喜欢看书？”

“皇上，将军曾对小女说，读书能够增长智慧，能够更好地为皇上效忠。”

“哈哈，说得好。”柴威不禁大笑道。

“皇上，若小女所言有一语不属实，愿与将军一同受罚。”

“哈哈，朕同意。”

当天，柴威便派人去检查周斌的箱子，打开一看，果然尽是政治、历史、军事、文学、天文、地理等各类图书，俨然是一个小型的便携式图书馆。

当晚，风清月朗，夏莲想起当年寿州守将刘仁赡，宁可腰斩幼子，也誓死不降的情景，不禁敬佩不已，想到那时自己还曾与刘大人有过书信往来，于是便趁夜黑人稀之时到刘仁赡祠堂内祭拜。

柴威占领寿州后，为旌表刘仁赡的气节，复共清淮军为忠正军，并追封其为彭城郡王。

夏莲到了彭城郡王祠堂后，将供奉的食品一一摆上，在牌位前，俯身拜了三拜，道：“刘大人，我们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那年我在正阳时曾以林军师的身份与您有过书信往来，不知您记得否。现在长江以北也已成为后晋领地，南陈成为了后晋的附属国，刘大人，希望您闻之勿生戚，这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南陈国力日渐孱弱，也许这是大势所趋，非你我之力可以阻挡。可是话虽如此，但我为了后晋的周斌将军，离开慕容璟，离开南陈，心里总觉得很内疚，刘大人，您说我这是背叛吗？”

“刘大人已然先逝，他如何能告诉你呢？既然是大势所趋，又何必内疚呢？”

突然，夏莲身后有人在与她说话。那一刻，夏莲已经听出了他的声音，她想转身奔到他的面前，但是她犹豫了。

身后的人慢慢走向夏莲，道：“没想到，莲儿和我一样，都会来刘大人的祠堂祭拜。现南陈已成为后晋的附属国，你我之间再无国别之分，再无国家利益的冲突，既然慧贵妃已死，为什么一切不能重新开始？”

周斌走近夏莲，用双手扶转夏莲，却见美人已晶莹香睑凝水痕，秋风暗拭相思泪。

周斌温柔地抬起夏莲的脸庞，擦拭去那两行泪珠，柔柔细语道：“那日，你突然从六合走后，我就再没有释然过，我以为你选择了慕容璟，选择了宫中锦衣玉食的生活，选择了贵妃娘娘的尊荣，但是我心中始终没有放弃过，我幻想着有一天能和皇上打下南陈，冲进南陈的宫中，找到你，当面告诉你我有多么想你。可是当我知道慧贵妃病逝后，我彻底绝望了，我以为这辈子与你的缘分已尽，再无可能。但是我错了，大错特错了，因为我竟傻傻地不知道莲儿也同样深深地爱着我，为了我，千辛万苦地离开南陈，离开慕容璟，千里迢迢地来找我……”周斌哽咽地说不下去，而夏莲早已梨花带雨，泪流满面。

周斌将夏莲紧紧地抱入怀中道：“莲儿，不要再离开我了。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上你了，可是我害怕，我顾虑，我犹豫，六合大战前夜，我没有向你表白，我好后悔，好后悔，差一点就永远地失去了你，我不想再这样了，今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周斌的身边。”

“周斌，你知道吗，我也一直好辛苦地喜欢着你，哪怕在慕容璟的身边，哪怕在南陈的宫中，我都没有放弃过。”夏莲在周斌地怀中哭泣道。

周斌抬起夏莲的脸庞，道：“莲儿，我喜欢你。”然后，双唇深深地吻向了夏莲，咸咸而甜蜜的泪水在两人的唇间流淌，不知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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