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 第二十九章 扣心

姜申的实力有多强，苏半夏不知道，不过他们几人回到洛城的路，走的是一条新开辟的山洞，迷迷糊糊中听到身边的人说，这山洞是城主大人用拳头一拳一拳轰出来的，只因为原来水潭下面的那条路已经被封上了。

苏半夏自从回了洛城就一直发着高烧，每天浑浑噩噩，眼前总是闪现一些画面，却又模糊不清，努力想要看清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城主府里的佣人们忙碌的身影，以至于他根本分不清什么时候是现实，什么时候是在做梦，只是朦朦胧胧中感觉到李重来过，武正来过……，至于这些人来了后到底说了什么，谁说的，他都没有看清也没有听清，只是这些话一直都在耳边嗡嗡作响，苏半夏突然觉的心烦意乱，一种急切的想要听清看清的意愿油然而生，也就是那么一瞬间，他突然睁开了眼睛，也听清了耳边的一切。

耳边是来往行人的脚步声，摊贩的叫卖声，商客的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的笑声哭声……

循声看去，苏半夏看清了每一张脸，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是那般清晰生动，甚至于行人鬓角细小的汗珠，摊贩藏在袖间的磁铁，嬉闹孩童挂在胸口的玉佩上雕琢的刀痕都是那般清晰可见。

苏半夏抬头看向天空，一只雄鹰刚好飞过，心里想着要是自己会飞就能向雄鹰那般自由自在，念头刚出的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的双脚脱离了地面，整个人也开始向天空飘去，心神摇晃的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是做梦啊。”只是这梦似乎不怎么受自己的控制。

随着他的身体越飘越高，脚下的街道在视野中也是越来越小，然后他看到了西大街，看到了整个洛城，洛城里面的人宛如蚂蚁一般，可又清晰可见，苏半夏看到了城主府内的苏黎，脸色有点苍白，双臂都被夹板绑起来，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姜申小心翼翼地陪在一旁，“大夫说了，你要多晒太阳，这样你才能恢复的快。”

梦里的苏黎似乎是继承了现实里人物的性格，对姜申也是爱答不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后问道：“我哥怎么样了？”

姜申陪笑，“好的很，就是失血多了点，昨天还吵着要来看你，李神医不让，说是要卧床休养，等过些日子，你的内伤好利索了，我就带你去看他。”说这话的时候，苏半夏能够清晰地看到姜申额头渗出的细细汗珠。

看到这一幕苏半夏也是觉的好笑，心里想着，这梦也是荒唐，索性收回此处目光，目光再次看向了整个洛城，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他的这个梦也是有着范围，洛城外都被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也就是这一瞬间，他才发现，这方城池下的所有生灵，在一呼一吸之间，有着奇异，等他仔细去看才发现，所有的生灵在吸气之时，一口清气吸进体内，在体内循环一圈后，随着呼气，一口浊气吐出，而在那清浊之间有飘着一缕似有似无的无色气体，苏半夏似有所感，朝那缕气体一招，那气体竟如同受到了召唤一般迅速地飞了过来，缠绕在他指尖，待他想去仔细瞧一瞧的时候，那道气息却突然四散，与此同时，身下的洛城也是顷刻间云雾翻滚，没一会的时间云雾转黑，下方也是电闪雷鸣，苏半夏正在奇异的时候，下方雷霆突然冲出数道，苏半夏反应不及竟被劈中，闪电入体，只觉得酥酥麻麻，竟生出了一丝酣快之感。

一波雷霆，上空的苏半夏完好无损，下方的云层也似受到了挑衅，云雾翻滚的愈加厉害，云雾之中也是电光闪烁，誓要孕育出九霄雷霆，将这天空上的异数飞灰湮灭。

上空的苏半夏也是有点慌神，感觉自己已经是被下方的雷霆给锁定了气机，无论他往哪里逃都逃不过，索性安下心来，静静的等着被雷劈。

黑云翻滚终于是到了鼎盛之时，一道紫红色的神霄仿佛是击穿了时空，直接出现在苏半夏身前，神霄雷霆也是直接钻入了他的体内，苏半夏这才听到下方传来的“刺啦”声音。

苏半夏只觉的这个梦十分怪异，尤其是这紫霄神雷，钻入他的体内，仿佛石沉大海了一般，第一波的神雷至少让他感受到了酥麻的感觉，而这道神雷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待他想要仔细查看身上的状况时候，这才感觉到一股暖流自体内而生，流转全身，又好似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撑破，却有说不出是什么东西。

下方云雾似乎也没想到是这般状况，竟出现了稍稍一滞的情况，而后便沸腾了起来，上方的苏半夏只能听到云层中的轰轰雷鸣，不过数息的时间，云层之中突然飞出数十道雷霆，在苏半夏面前一阵扭曲，最后竟化成了数十个人。

看到这些人，苏半夏也是脸色微变，这些飘在空中的人，不正是数天前惨死在地下世界中的那些人嘛。

这些人脸色阴沉，眼中全是怨恨，待到他们化形稳定，居然抽出了手中的钢刀直接冲了过来。

苏半夏本就对这些人心存愧疚，再看到这群人眼中怨恨的眼神，竟是鼻头一酸，双手贴额，弯腰拜下。

就在那群人钢刀加身的那一刻，一人出现，一掌挥出，眼前之人尽数飞出。

“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出现之人正是当日苏半夏出地下世界出现在他梦里的白发老人，只是他现在一脸的怒容。

“我是罪有应得，是我连累了他们才让他们死去，要是我的死能换回他们的性命，我愿意！”苏半夏这话说的情真意切，虽知道这是一场梦，但却是心里话。

“愚蠢！”老人大怒，“利器之下何来仁慈，杀戮之下焉有救赎！”

“利器可镇宵小，杀戮可摄巨恶，是仁慈也是救赎。”苏半夏心有所感，脱口而出。

“你……”老人一把抓住苏半夏的衣领，刚要开口大骂，眼角却瞥见被他一掌轰开的那些人，此刻竟都朝着这边拜下，然后消散而去，看到这一幕的老人也是瞪圆了眼睛，直到确信眼前的一幕是真的后，随即苦笑，放下了苏半夏的衣领，双手背在身后背对着苏半夏，看着下方逐渐消失的云层随即说道：“那你就走出一条新路给我看。”说完转身一指点在苏半夏脑门之上，似有东西从苏半夏的脑海抽离，有似乎有新的东西灌入。精神也是越加的疲乏，迷糊中听到老人说道：“这次出来耗了我不少力量，以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我的那些东西就留给你了……”

“醒了，醒了！”等到苏半夏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一个少年手舞足蹈，“师傅，师傅，他醒了。”

少年说话间李婵衣一个箭步冲进了房间，立马眉头一皱，“你小子给他用了什么药，怎么这么臭？”

“啊，臭吗，我怎么没闻到。”少年说和用了嗅了几下，依旧没有发觉什么臭味。

李婵衣摇了摇头，心想肯定是自己这小徒弟在这环境中待的久了才闻不到臭味，也不再纠缠，走到苏半夏床前，看到苏半夏已经做了起来，忍不住吐槽起来，“你小子就不能安分点，再有下次，我怕我这把老骨头肯定要被姜申那厮给拆了。”说着手已经摸在了苏半夏的额头，捏着胡须说道：“嗯，高烧已经退了，脉搏也正常了，嗯，挺好，伤口，伤口，伤口……”李婵衣突然像是见了鬼一般，双手扶着苏半夏的脸端详了好一会，“你真的是半夏？”

苏半夏被他盯的有点脸红，打开他的手，“是我，这才分开多久，李神医你就不认识我了。”

李婵衣仍就一脸警惕，“那，那你身上的伤呢？”

“伤口不就在这。”苏半夏说着就指向自己胸口的贯穿伤，只是当他自己看向那处的时候也是愣住了，那里完好无损，甚至还隐隐有了一丝胸肌的轮廓。

“你真的是半夏？”

“真的！”

“那你的伤呢？”

“好，好，好了吧，不是你替我医治的吗？”苏半夏也是不确定地说道。

说到这里李婵衣眼神一亮，“说件只有你我知道的事情。”

“你馋你大弟子的…”话没说完，李婵衣直接捂住了苏半夏的嘴，这事还是他给苏半夏治疗的时候看着苏半夏昏迷碎嘴说出来的，不想却被他听了去。

“你是，你是……”李婵衣这下终于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苏半夏，想到苏半夏身上的伤口全都不见了，思索着难道是自己的小徒弟用药的原因，如果真是这样且不是说自己要发大财了，想到这里立马兴奋地叫来自己的小徒弟，“知秋，你给苏公子都用了什么药？”

沐知秋摸着脑袋想了一会说道：“就是黄连、柴胡、麝香草、黄芩之类的退烧药。”说完又不安地问了句，“师傅，怎么了，该不会是我把苏公子治傻了吧。”

李婵衣一巴掌拍在沐知秋的脑袋上，“你有那本事？去，把你熬药的方子和药渣都给我拿来。”

苏半夏醒来的时候就闻到自己的身上散发出恶臭，忍不住举手说道，“能不能让我洗个澡，我实在受不了身上的味道，到底都用了什么药啊？”

沐知秋听到苏半夏的问题又凑着鼻子闻了闻，脸色立马哭丧了起来，“师傅，我的鼻子是不是坏了，为什么你和苏公子都能闻到臭味，我却闻不到啊。”

“滚蛋！”听了沐知秋的话，李婵衣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算事毁在了这小子手里，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面，“去给苏公子准备沐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