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搬血境开始 第七十五章 那一夜的旁观者

劫难？

什么劫难？

在众人目光中，风清扬先是默默看了一眼岳不群，好一会儿，才娓娓说到。

“这事儿还要从十六年前的那个夜晚说起。”

十六年前几个关键字一出，岳不群轰然一震，心中隐隐生出几分猜测，又见风清扬看向自己的眼神儿，刹那间，他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风清扬讲述。

“那是一个令我毕生难忘的夜。”

“只记得，那夜的雨，好大呀，电光魔爪，水幕连天，将我华山笼罩其间，简直像是回到了天地初开时，混沌未分的状态。”

“老朽从山下打酒而归，不巧，身陷雨幕，浑身湿透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老朽苦修数十载春秋，一身真气不说极致精纯，却也达到了寒暑不侵，邪风不扰的境界。”

“可是……”

“就在老朽行至南山山脚，岔路口的时候……”

“岔路口？”忽然，岳灵珊惊呼起来，“爹爹，那不是你捡到小星星……小星星，十六年前……啊，我懂了，这位太师叔，您要说的事，不会跟小星星他……”

小姑娘越说越小声，只见一众人都直勾勾看着她，那目光……幽深静邃，令她意识到了什么。

“小师妹，别打岔，安静听风太师叔说完。”关键时刻，令狐冲为小姑娘化解了尴尬。

众人心照不宣，移开了视线。

风清扬继续道：“就在老朽行至岔路口，打算横穿深林，直入后山的时候，忽然心神剧颤，一股无端的恐惧感升起。”

说到这里，风清扬神色复杂，眼中流露出些许“恐惧”的意味儿。

众人惊颤。

那是怎样的恐惧，竟然能让眼前这位传奇人物，在时隔十六年后，再次提起时，仍然露出“恐惧”的神色，这……

一时之间~

众人对接下来将要听到的东西，生出了一些莫名的情绪。

“那种恐惧，是我生平从未经历，也从未想象过的……”

风清扬没有顾忌众人的神情，目光迷离，似乎神游虚空，重新回到了当年的那个夜晚。

“你们有所不知，武学一道，达到老朽这一境界，可以说，已然来到了路尽头，上数五百年，下数五百年，无数江湖之辈中，或许有比老朽强的，但，论及修为境界……”

“也就与老朽一般而已。”

“如若记载无误，老朽的境界，已达到人体的极限境界。”

“全身的奇经八脉俱通，一身真气充盈，达至福至心灵之境，往往出招意到力到，可说是修为臻至进无可进的状态。”

“在古人的记载中，这等境界是为‘后天极限’，只要再进一步，做到自身内气与天地相连，进而实现人之真气与天地的‘先天之炁’龙虎交汇，循环相生，生生不息，便可达到那传说中的上古真人之境：气返先天。”

“传闻，达此境界，一身真气可以生生不息，不但可以滋养肉身，延年益寿，还可以开启人体大藏，诞生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

“自数十年前，华山遭遇那一场剑气之争后，老朽就发誓，再不出世，一心归隐后山，参悟这玄之又玄的无上境界。”

“数十年来，潜心修行下，虽然仍然突破不了那层瓶颈，却也不是一无所获，对这天地有了一丝不同于尔等的感知。”

“就在那股恐惧生出的那一瞬，老朽感知到，整个天地都似乎颤抖了一下，怎么说呢，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好像……有某种东西，蛮横地从外面强行挤了进来。”

“不过……”

“那种感觉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很突然，老朽只是本能地生出那般念头，待要细想时，已是无迹可寻。”

“本来~”

“若非发生了后面的事，老朽只会以为，这是老朽临近突破之际，心神波动而生的错觉。”

“可是，就在老朽要移步离开时……”说着，风清扬再次停顿了几秒钟，看了看岳不群，嘶哑着声音道：

“你来了。”

“青衫长剑，携风而来，跨过数里路，找到了那个孩子。”

“也是因为你，老朽才发现那孩子的存在，不然，老朽也许根本不会知道，就在那个地方，竟然会有一个婴儿。”

“岳不群，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闻言~

岳不群沉默了，其他人也一样。

他们如何不明白风清扬的意思。

在场的这些人，除了劳德诺还有些茫然之外，其他如宁中则、岳灵珊、令狐冲，哪一个不是听了那晚的故事，听了上百遍。

雨夜相遇，剑退群狼~

这是师徒俩的初相遇，也是华山派崛起，乃至当今武林一切变局的“第一因”。

曾几何时，他们为此津津乐道。

但现在~

却有一股无形的恐惧袭上心头。

若真按风清扬所说，岂不是说。

同样的地方，修为远超青年岳不群的风清扬，竟然没有察觉到那个婴儿的存在，这怎么可能？

不合情理啊。

巧合吗~

还是大意了？

不~

绝对不可能是大意。

对于一个行走武林，还创下偌大名头的江湖传奇来说，这样的“失误”是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

既然不是意外，那就只能是巧合了。

可这个巧合，未免也太巧了，巧到几乎违背逻辑……

是天意。

只能是“天意”才能解释了。

想到这一层，众人的脸色变了，有种凡人拨开重重迷雾，忽然见到某种不可说，不可知，不可理解的存在时，那种骤然而生的，巨大的，无法形容的“恐怖感”。

“怎么会……”

“太师叔，您是说，小星星……他是……他是鬼？”

一个“鬼”字出口，众人齐齐打了个摆子，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然而~

风清扬却是一翻白眼儿，好笑地看了小姑娘一眼。

“什么鬼不鬼的，那小子是人，活生生的人，对于这一点，老朽无比确定。”

“那就好，吓死我了，还以为小星星不是人呢~”小姑娘思维跳脱，情绪变化如翻书，一双小手拍着小胸脯，笑颜如花。

“不过~”

却在这时，风清扬话锋一转，沉声道：

“他虽然是人，但绝对和我们不一样，这一点，你们也应该十分清楚才是。”

又是一记重锤砸在几人心上。

的确~

要较真儿的话，那小子……和他们真的不一样啊。

从小就表现出种种神异，神力惊人也就罢了，学东西的速度，更是绝对恐怖，任何武学，任何知识，放到他那里都是过目不忘，学一得十，一度让岳不群深感羞愧，恨自己无法教授更多的东西。

其实，这种远超常识认知的“天赋”，就像黑夜中的烛火，是那般地显目。

稍加思索，都会感到不可思议。

只是以前，他们都沉浸在“华山崛起”的幸福和期盼中，再加上，又与对方天天相处在一起，潜意识中没有去深究。

现在被风清扬点出，又难得地跳出视角，以旁观者的角度来“回放”这十六年的经历。

几人顿时看出了问题所在。

“妖孽~”

风清扬捋了捋胡子，替他们说出了心声，“那小子就是个妖孽，完全无法用我们的认知来理解的妖孽。”

“正所谓，天现异象，必生妖孽。”

“现在想来，十六年前，老朽感应到的那一抹天地变化或许并非错觉，而是伴随他一起降世的‘异象’。”

“根据历史记载~”

“但有妖孽降世，那个时代就免不了会风起云涌，阴阳逆乱，劫祸苍生啊……”

终于~

风清扬说出了那句被他埋在心底已久的话。

“不~”

然而，话音刚落，一大一小，两道女声就响了起来，“不可能，风师叔（太师叔），星儿（小星星）他绝不会做出祸乱苍生的事，绝对不可能的。”

紧接着，岳不群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风太师叔，恕晚辈不敬，您的话我不敢苟同，我徒儿他……绝不是妖孽！”

刹那间~

正气堂气氛骤冷，形势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