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凤的荣耀 第7章 此乃潘某一生之憾事也

且说袁绍身为讨董联盟的盟主，不思进取，却隔三差五宴请众诸侯饮酒作乐，起初韩馥并不以为意，倒也乐得去吃喝，后经潘凤提醒，方才看透其真实意图，原来此中竟隐藏着一场针对冀州的阴谋，实是可恶至极。

然而眼下时机未到，不好打草惊蛇，同时为了避免引来袁绍的猜疑，也为了尽快找机会脱身回冀州，虽明知是计，也要前去赴宴。

韩馥叫上潘凤，两人一起来到袁绍大营，营内却没有大摆宴席的迹象，潘凤心下疑惑，乃暗自寻思：“只怕是董卓亲提大军前来迎战了。”

进到中军大帐内，盟主袁绍居中而坐，也不说话，细致地擦拭宝剑；先来的几路诸侯分左右两列对面而坐，互不交流，人人闭目养神，也不知作何感想；而韩馥忧心忡忡，也无心去打扰他人，乃依之前的位置席地而坐，兀自想着心事，潘凤仍然静静地立于其身后。

待十八路诸侯到齐，袁绍收起宝剑，开口说道：“董卓亲提大军二十万，分两路而来，李傕、郭汜引军五万，把守汜水关；董卓自引军十五万，同李儒等人坚守虎牢关，吕布自引军三万于关前安营扎寨驻守，诸位之意如何。”

众诸侯各怀二心，皆低头不语。

唯曹操应声道：“可分兵一半迎敌。”

众诸侯并无异议。

袁绍乃遍视众诸侯，问曰：“哪路军愿去虎牢关迎敌。”

先有河内太守王匡，山阳太守袁遗，东郡太守乔瑁应声而出，又有上党太守张杨，济北相鲍信，北海太守孔融，徐州刺史陶谦愿意前往，之后再无人应声。

潘凤心下疑惑，乃看向刘备，暗想：“你咋不去呢？”

刘备知他意思，轻轻摇摇头，看向了北平太守公孙瓒。

原来刘备乃是依附于公孙瓒而来，公孙瓒不去，他不敢僭越；而公孙瓒却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要去虎牢关的意思。

潘凤大惑不解，暗想：“难道历史的年轮已经驶向别处了吗？刘备如果不去虎牢关，谁去抵挡吕布呢，岂不是要错过一场精彩绝伦的打斗了。”

正犹豫间，忽听一个响亮的声音喊道：“既然没人去，那我就不客气了，若我得了功劳，诸位莫要嫉妒。”

潘凤闻言大喜，不用看，听声音就知道是公孙瓒；刘备也暗中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也很期待虎牢关前一战成名的机会。

虎牢关前这一战，是刘备弟兄三人留名青史的好机会，其余人马纵然无名，也能凑个热闹，此生有幸亲眼看到那一场精彩的打斗，虽死而无憾也。

只是刘备不去，潘凤去之无益，眼下刘备要去了，潘凤岂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悄悄给韩馥使了个眼色，韩馥会意，起身说道：“我军亦去虎牢关助战。”

潘凤看着韩馥的背影，暗中赞许道：“好样的，正该如此，该出手时就出手，别太怂。”

谁知袁绍却劝阻道：“韩州牧务须多言，你只留在此处，安心攻克汜水关可也。”

韩馥不期袁绍会拒绝他，茫然不知所答，扭头看向了潘凤。

潘凤好不气恼，暗想：“你敢坏我看戏的好事？别以为你是盟主，我就不敢怼你了。”

于是毫不客气地质疑袁绍道：“说好的分兵一半前去迎敌，然此处有十八路诸侯，方才去了八路，还差一路，为何不让我家主公去；如此偏心，是何道理。”

闻言，袁绍怫然不悦，乃按剑呵斥道：“虎牢关前有重兵把守，又有吕布为虎作伥，一时之间恐难以攻克，迁延时日反对我军不利，因此不若先攻克汜水关，此关一破，洛阳便近在眼前，而我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矣；待董卓回师救援洛阳时，我军两路军马前后夹击，董卓必败，此为上计，何疑之有，请勿多言。”

纵使能言善辩如潘凤，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了。

袁绍冷哼一声，亦不再理会潘凤，吩咐众诸侯道：“就这么定了，以上八路军马即刻收拾器械，前往虎牢关迎敌；其余诸侯听我号令，择机攻克汜水关。”

商议毕，众诸侯纷纷告退而去。

潘凤无奈，只得悻悻走出中军大帐，这时刘备正在帐外等候，见他出来，遂迎上来行了一礼，缓声说道：“潘将军不能一同前往虎牢关，备深感不安。”

潘凤苦笑道：“虎牢关前是你兄弟三人的成名之战，我只不过想去一睹风采，看来是不能如愿以偿了，此乃潘某一生之憾事也。”

刘备耸然动容，一时愣在原地，忘了应答。

潘凤叹息一声，同刘备挥手道别：“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刘县令一路保重，日后功成名就时，莫忘了潘凤。”

这本是潘凤的无心之言，亦是一句客套话，谁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刘备却信以为真，感动到无以复加，躬身称道：“若有来日，终不相负也。”

潘凤暗中感到好笑，心说：“瞧把你乐得，都不知道姓什么了吧。”

待刘备走后，潘凤叹息一声，兀自懊恼，韩馥见他面色不悦，乃好心问道：“潘将军面带忧色，所为何事？”

潘凤叹道：“不能去虎牢关，实是一大憾事也。”

韩馥劝慰道：“今日却是潘将军太执迷了，之前你不是说此番讨董不居其功，但提防袁绍可也，何苦还要去虎牢关冒险。”

潘凤道：“主公有所不知，今日不能去虎牢关，恰恰说明袁绍已经对主公有了防备。”

韩馥惊呼道：“此话怎讲。”

潘凤忽悠他道：“此番讨董之战，袁绍必不肯让主公获取功绩，以此来压制州牧之威，败坏主公之名望，如此一来，搞的主公众叛亲离，背心离德，冀州则不战自败矣。”

韩馥惊得头冒冷汗，怒曰：“袁绍小儿，好狠的心思。”

潘凤继续诓他道：“不仅如此，眼下袁绍身为盟主，不敢轻举妄动，不便轻离汜水关，故而想方设法要把主公留在此地，以利于他的监视，也好随时掌控主公之动向，稍有不慎，必陷主公于死地也。”

韩馥惊恐交加，抹着冷汗说道：“万幸有潘将军在此，不然，吾已死之多次矣。”

潘凤道：“主公，今日方知我军中之凶险了吧。”

韩馥苦笑道：“吾知矣。”

潘凤又道：“不独此处我三军之中有袁绍奸细，想我冀州官吏之中，亦不乏其人，来日回到冀州之后，主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不然，悔之晚矣。”

韩馥大为感动，执其手，托付道：“我冀州之事，全赖潘将军照顾了。”

潘凤躬身称道：“为主公分忧，潘某在所不辞。”